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，手指被鱼缸玻璃硌出红印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慌慌张张地转圈，尾巴甩出的水珠溅到台面上，和昨夜没擦的咖啡渍混在一起。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，是物业群发的通知：“本周五停水检修，请储水备用。” “妈，鱼食放哪儿了？”女儿揉着眼睛扒着门框，睡衣领子歪到肩膀上。我指指橱柜最上层，她踮脚够时碰翻了糖罐，白砂糖哗啦啦撒在刚拖过的地板上。“哎呀！”她蹲下去抓，手指被碎玻璃划了道小口子，“疼……” 我翻出医药箱，棉签蘸着碘伏涂在她指尖，她突然说：“咱们养只猫吧？猫会抓老鼠，还能陪鱼玩。”我戳她脑门：“上次说养狗，结果把邻居家仓鼠喂得胖成球，忘了？”她鼓着腮帮吹伤口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盆里游动的鱼：“那至少给鱼换个大缸？它们挤得尾巴都打结了。” 下午去花鸟市场，女儿攥着我的衣角在鱼缸前转悠。玻璃柜里，蓝曼龙鱼摆着飘逸的鳍，红箭鱼像团游动的火焰。老板叼着烟卷过来：“小姑娘喜欢这个？这是泰国斗鱼，单养才好看。”女儿凑近看，斗鱼突然展开鳃盖，她吓得往后退，撞翻了旁边的水草盆，绿藻糊了满手。 “要这个。”她指着角落里孤零零的玻璃缸，里面游着条灰扑扑的清道夫。老板笑：“这鱼丑是丑点，但能吃藻，省心。”女儿认真点头：“它一个人住，不孤单吗？”最后我们买了个六十厘米的圆柱缸，配了加热棒和过滤器，清道夫趴在缸底，看着比在市场里精神多了。 晚上老公下班，看见新鱼缸直咂嘴：“这得装多少水？周五停水可咋办？”女儿正往缸里撒鱼食，清道夫慢悠悠游过来，嘴巴一吸一吸的，把底砂里的残渣吃得干干净净。“它叫抹布。”女儿宣布，“因为像块会游泳的抹布。”我擦着台面上的水渍笑，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起来，鱼缸里的加热棒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暖黄的光映着女儿趴在缸边的侧脸，睫毛上还沾着白天沾的绿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