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进青绿色的汁液，指尖被豆荚边缘的细毛蹭得发痒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凑过来，盆里堆着刚摘的豇豆，紫红的花蒂还没摘干净。“小周啊，”她把盆往台面上一磕，“听说你昨天去菜市场了？可别买那堆成小山的西红柿，都是催熟的，切开里头白生生。” 我低头把最后几颗毛豆扔进竹筛，金属筛子碰出清脆的响。“我买的那家摊主自己种，说是用鸡粪当肥料。”毛豆壳在脚边堆成小山，我顺手抓了把扔进垃圾桶，塑料桶壁沾着几片湿漉漉的豆荚皮。 王婶扯下围裙角擦手，围裙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，“鸡粪种的才香呢！上周我闺女从城里回来，炒盘空心菜，那味儿跟小时候菜园里摘的一个样。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你得看准摊，上回我碰见个穿西装的，说是‘有机蔬菜’，结果切开黄瓜，芯儿都是空的。” 我笑着应和，目光扫过她盆里的豇豆——有的粗得像小拇指，有的细得像牙签，表皮还带着虫眼。“您这豇豆倒实在。”我伸手拨了拨，指尖触到豆角上的绒毛。 “可不！”王婶眼睛亮了，“今早五点蹲在田边摘的，露水还没干呢。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从冰箱里摸出个塑料袋，“对了，给你带点新摘的黄瓜，顶花带刺的，生吃都甜。” 我接过袋子，黄瓜上还沾着泥点，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袋渗到掌心。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混着楼下早点铺的油香，晨光透过厨房纱窗，在瓷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